琐影碎梦

作者:曾思源

  暮色渐浓,橘黄的灯光被繁密的树影斑驳,星星点点地洒落在街道上。晚自习过后,我独自向家的方向缓缓走去。这条路已经走过了三年,自初春到暮冬,从失意到暗欢。城市的灯火在远处延伸,天际的色彩已模糊不清。匆匆的行人从我身旁走过,我抬头,却迷失了方向。周遭的景色忽然陌生起来,我向着十字路口的前方奔跑,一脚踏空,陷入虚无……

  “啪。”我打开台灯,鹅黄色的暖意顷刻间盈满了整个房间。夜色朦胧,城市仍沉睡在它的梦境之中。我摸索着到了厨房,小心翼翼地倒上一杯水。黎明以前,空气中还弥漫着秋夜的寒气,玻璃杯中溢出的热气氤氲在冰冷的空气中。“咕咚咕咚咕咚”,几大口温开水下肚后,头脑也稍微清醒了不少。
  我回到了卧室,轻轻地坐到了书桌旁。刚才惊醒的梦,正在逐渐消失在我的记忆之中。隐隐约约还记得,那梦中的景色,应该就是初中三年日日夜夜往返的那条路。自从搬了家以后,第一次这么深刻地重新回想起那条充满回忆的道路来。我顿了顿,起身在书架上仔细地搜索了起来。“哈,找到了”,我将那本红色封面的本子从书中抽了出来。这本红皮小本子已经布满了一层淡淡的尘埃,一霎时,我的回忆又涌现到了脑海之中。
  翻开那本红皮小本,映入眼帘的首先是“香港xx设计大会”的介绍页。这个本子是我的母亲送给我的礼物,也是我最为珍贵的东西之一,因为珍贵的不仅是独一无二的绝版本子,还有的,便是那里面的内容。翻过仅有的两页介绍页后,便是我很早以前写下的一个小“序言”。没错,我曾经在更换一个随笔本时,都会在新本子的第一页,写上对这个本子上即将出现的那些内容的希望和自己的感想。我翻过序言,重新回到了2015年的年华和光景。我看到了自己在初二的放学路上看见的黄昏与剪影,也看到了自己在清晨独自一人伫立于操场上仰望寥落的晨星。我也不止一次感受过阳光透过叶隙产生光影迷离的美好,那时候我也和你一起学着写押韵的诗,寻最美的景。本子上的字迹和文笔随着页数的积累不断地改变着,变幻着,我眼前的世界逐渐越更明晰透彻起来,可是,在我意犹未尽继续翻页之后,本子上留下的却只有一片空白。我眼前的世界停滞在了那一刻。
  自从惰性占据了我的身体以后,我便放弃了经常阅读的习惯,也失去了对随笔的坚持和自信。我轻轻地合上本子,将它放回了原本的位置。我原本拥有一颗洞悉四周美好事物的心,如今却被锁上尘封在了角落,一直被遗忘至今。我不愿再继续沉沦下去,直到失去感知身边美好的能力。我要重新找回属于我自己的美好,永远不再忘记它们,直到我的心脏停止的那一刻。
  “啪。”我关上台灯,漂浮在天上的鹅黄色气泡疏忽破碎。我躺在床上,想了想,闭上了双眼,将深秋的美梦锁在几净的窗里。